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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5、回家


  卫父坐上位,客人在下,

  中间摆着一张桌子,桌子上摆放着茶水和甜点。

  四下有几位女婢伺候,角落中熏香了了升起,

  只见那下位客人,身形魁梧,气势凶悍,就算身穿官服也不能掩盖他骨子里那种似豺狼虎豹的性子,

  女婢畏其气势,面色苍白的低着头,

  身旁有一人,似是他的随从,

  着儒袍,面容普通,儒雅之气四散,但唯有那双牟子透着阴狠,破坏了那份儒雅之感,但不看眼睛不难发现此人必是饱读诗书之辈。

  卫父身旁是卫安,这位二管家正在和对面的年轻人较劲,

  卫安眼神犀利,想要看透对面人的想法,给他们一个警告,

  然而让他失望的是,那人的双眼不含其他感情,全是阴翳,甚至那种目光还让卫安感到不安,

  这非凡人!

  李儒本来默默的站在董卓的身侧,谁知道对面那位管家人物居然想和他较劲,轻笑一声,

  眼神一寒,

  本能的就拿出了在凉州时的状态,

  凉州可是一片异族汇聚之地,只是那些异族都名义上臣服于汉室,甚至有些经过几百年的历史已经完全融入,

  但因地域、人文的关系,凉州人比中原人更加凶悍,骨子里都充斥着狠劲,没有这股狠劲也很难生存,

  境外鲜卑、匈奴时常扣关,甚至有些夜里还有妖魔肆虐,官府难有作为,就只能靠自己。

  这就导致在凉州为官,想要管理好一方百姓没点手段是不行的,不然那些百姓可不会买你的账,

  而董卓身为本地人,并且和凉州的众多羌人头领交好,很是轻易的就得到了百姓的认可,

  但这又是一个问题,正是因为大家都是乡人的缘故,一些手段也难以利用,只能采用怀柔,联合公治的办法,

  不过董卓何许人,豺狼也,岂会满意这种情况,但董家的实力又不强,武力方面只能依靠羌人,

  缺少属于自己力量,对此董卓是愁白了头发,

  又有豪绅猛士牛辅,董卓为了换取他的帮助把自己的大女儿嫁给了他,这才有了一点自己的力量,

  然而力量有了,接踵而来的问题出现了,该如何运用手中的力量迅速发展,摆脱羌人的束缚,甚至收为己用。

  这个董卓没有任何办法,

  恰逢此时,李儒的到来就填补了这面空缺,眼光智慧,这些李儒都有,而且为了能够让人尽快臣服,阴手辣手各种下,

  完全就是不择手段!

  两人一个唱白脸,一个唱红脸,

  连打带哄的开始在董卓的家乡,陇西积蓄自己的力量,

  暗地里更是挑拨羌人部落之间的关系的,让他们陷入内乱,而自己就如同救世主一般,去伸出仁义之手,当裁决人,为以后的收服打下基础。

  董卓知晓李儒智慧不凡,以后必有大用,为了拉拢,让两人的关系更加紧密,又把自己的小女儿嫁给了他,

  这对于李儒而言是何等的恩赐,

  他本来只是一介寒门,全靠董卓提拔,才能有今日,上官还把爱女下嫁,至此李儒就铁定心跟随,唯有以死相报。

  而董卓又换来了一个铁杆手下,

  说来翁婿两人的年纪其实只不过相差十岁而已,

  董卓也不过三十有六,

  李儒的猛然绽放,让卫安心中一惊,不安更胜,那眼中仿佛透着尸山血海,蕴含着世间最恶毒的源泉,

  卫安有些恐惧,本能的低下头不去看对方的眼睛。

  见到卫安的反应,李儒嘴角微微勾起,似是不屑,似是嘲讽,不过在卫安抬头时,

  李儒面色如常,默默站立。

  好毒辣的眼睛!

  卫安心中感叹,不敢有任何小觑,也没有再去较劲,

  那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,

  卫父和董卓正在交谈,

  本来身为客人的董卓此时却反客为主,那姿态、那语气仿佛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,

  而卫父表面上恒古无波,但眼中却透着愤怒。

  何时,卫家这么被人欺负过!

  “哈哈,昇公,吃茶,可惜这茶太淡,不适合在下。”董卓抿了口茶,咂咂嘴。

  “呵,袁司徒倒是好本事,改日某定要讨教一二。”

  卫父淡淡道。

  董卓听到这话,眼神一寒,

  现在对话的是他董卓!这语气仿佛在说自己就是别人的一条狗,根本没有对话的资格,

  现在这卫家老儿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!

  卫父看着董卓的样子,面露不屑,饮了口茶,

  说实话这次变动让他有些措手不及,

  河东一直以来就是卫家说了算,每任太守都会询问卫家的一件,但如今朝廷二话不说,连他的意见都没有询问,这些派遣了新任太守,

  这个信号在这种时间段,十分的微妙,卫父也不敢大意,不然就区区一个董卓根本不配他亲自接见。

  董卓大怒,右手紧握,

  想他好心前来拜会,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不识抬举!这些个世家做派当真让人作呕!

  卫安见到董卓的动作,扫向堂外,自己微微靠近卫父,

  “咳。”

  李儒见董卓动怒,轻咳提醒,

  这里可是卫府,他们在此动武可没有好果子吃,甚至还会中了他们的计。

  气氛有些僵持之时,

  外面进来一人,与卫安对视一眼,在卫父耳边低语,

  ‘老爷,二少爷回来了~’

  卫父僵硬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容,看了看对面这位新太守,心中欢喜不起来,端茶,

  “哼!与昇公为邻,仲颖甚幸,改日再来拜会,告辞。”

  董卓大手一挥,拂袖离去,

  卫父看着董卓的背影嗤笑一声,

  “粗鄙武夫。”

  卫家祖上虽然也是将军,但与董卓这种相差太大了,卫青那可是允文允武的存在,满腹学识绝对不会低于当世任何一人,

  而董卓这种武夫,也就有个三两气力罢了,实在是不值得一提,只配当做他人之剑,

  不过卫父也料想不到,在历史上就是这个自己看不起的武夫,把汉朝最后一丝气运斩绝。

  此时的卫父在思索自己该如何做,朝堂之上虽然卫家薄弱,但还是有一些出声人的,

  而且卫父师从当朝太尉杨赐,

  这弘农杨家和汝南袁家又有姻亲之好,那有为何会针对卫家呢?

  卫父忽然想起了一个笑谈,

  杨赐乃临晋侯,食邑汝南,而袁家也不过杨家名下一食客而已,自然这只是玩笑话,袁家就算在意也不能表现出来,

  杨赐祖父可是有着关西孔子称呼的杨震,势力之强无人匹敌,

  然而近些年,袁家势起,看来已经不干杨家的地位了,

  ...

  “可恶,气煞我也!”

  董卓气冲冲地带着李儒离去,

  “主公何必生气,这些世家各个眼高于顶,已是意料之中,如今乱世已显,正是吾等奋力拼搏之时。”李儒安慰道,

  此时的董卓只想封侯拜将,当上三公这样的大官,至于什么乱世,大家都相信以大汉的实力,只要认真皆无大碍。

  “唉,文尤,我如何不晓,那袁隗老儿把我安排在这儿,还不是为了掌握河东之地,

  说来,进都之后,我们是见人低三分,这日子也过得太憋屈了,不管在哪都要小心翼翼生怕出差错,我看我们还不如回凉州当我们的土霸王!”

  “主公,万万不可,成大事者岂能被这些小挫折打败,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,眼下时局动荡正是主公大显身手之际,等建功立业再回凉州必是吾等崛起之日。”

  现在的董卓也不能说掌握了整个凉州,势力还只是遍及陇西,对于陇西之外的各郡也只是有点名气,

  仅限于此,

  此时的大汉可还在,名不正言不顺的事,还没有几个人敢做,被打上叛乱的标志没有几个人能够受得起。

  李儒就是为了让董卓来都中熬资历,刷军功,然后在疏通疏通关系,直接上任凉州刺史,能够行一州之事,

  届时才能更好的壮大自己,

  这也是李儒让董卓拜在袁隗门下的原因,袁家此时已是四世三公,门人弟子遍布天下,

  就连同为四世三公的弘农杨氏都稍逊一筹。在朝堂之上隐隐被压制。

  董卓长叹一声,在这司隶之地,一举一动都颇为讲究,让他很是难受,一点都不自在。

  今天来此给卫家一个下马威也是李儒的意思,

  算是交给袁隗一个投名状,表达自己的心意。

  不然哪有日落才来拜访的说法,

  日落,

  这岂不是象征着卫家此时的状况么,

  日落西山!

  所以也容不得卫父不愤怒,

  但卫家此时还真奈何不了旁上大腿的董卓。

  没多交谈,两人就默契的闭住了嘴,

  毕竟这是别人家啊,

  ...

  卫宁信步踏入,

  周边小厮紧紧跟随,

  没过多久就与董卓两人相撞,

  “二少爷,安~”

  领着董卓两人的仆从立马拜见道。

  “嗯。”

  卫宁微微点头,好奇的看了一眼这两人,也没太在意,带着激动的心情自顾自的前进。

  交错而过,

  李儒眼中精光一闪,低声道:“主公,文尤有一计,可解主公今日之辱。”

  “甚好,回府详谈!”

  ...

  “父亲!我回来了。”

  卫宁老远就高喊,

  卫父正在深思,听见声音,微微一笑,随后面色一冷,不能给这个逆子好脸色看,喝道:

  “一回来就大吵大闹,成何体统!”

  卫宁闻言,面色一塌,心中波澜立马平复,悻悻道:“父亲大人万安。”

  “还知道回来?谁准许你出去的?不是叫你回族学好生学习吗?哼!胆子是越来越大,是不是已经不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了?”

  卫父越说越气,早就警告过卫宁不要去理会卫嬟,就是不听,再一想起今天的事,心中就更怒了,

  卫父怒像一显,卫宁本能跪下,可想而知卫父昔日的威严,已经深入骨子里了,

  等卫宁清醒,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非常从心的跪下,所幸也就如此了,搓着手怯怯道:

  “不敢。”

  “不敢?我看你是翅膀硬了,家族花费这么大的代价,你这个逆子,不肖,愧对祖宗....”卫父指着卫宁大骂,

  想到为了能让卫宁能够挑起重担,花费如此之大才让他痊愈,事实却不尽人意,居然失败了!

  要不是气运动荡,又如何会发生今日之事!

  没错,卫父把这件事推到了气运丢失上,

  “老爷,消消气,消消气,二少爷也是爱护心切。”

  作为岳丈的卫安见到卫宁被训斥,连忙给卫父降火,尽心尽力的安慰,让卫宁感叹,倩儿果然没有白娶。。

  “哼,还不给我滚过来!”

  卫宁讪讪起身,

  “嗯?”

  见卫父眉头一皱,

  噗通一声,

  很是老实的又跪下,

  把一个怂字展现的淋漓尽致。

  终是爱子,卫父怒气散尽之后,就让卫宁起身,

  卫宁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,

  两人默默无言,

  “瘦了,黑了,也结实了。”

  卫父观察良久,叹道,

  “嘿嘿。”

  听到这个,卫宁脸上严肃的表情瞬间一松,伸手向桌上的茶点抓去,接过一旁侍女送上的茶水,大口喝了起来,模糊不清道:

  “赶了一天路,可累坏你宝贝儿子了。”

  看着卫宁狼狈的吃相,卫父心中好气,更心疼,一挥手,把下人们叫了出去,顺道吩咐,

  “拿些饭菜上来。”

  “你妹妹怎么样?可还曾习惯?”

  卫父斟酌片刻,询问道,

  对于卫嬟这个宝贝女儿,卫父还是很疼爱的,而且如此幼年就出去独自闯荡,怎么可能不担心。

  “很不错,嬟嬟现在可威风了,手下还带了几百号人,神气的不行。”卫宁赔笑道,猛然一拍脑袋,

  “对了,父亲,嬟嬟还说要回来找什么狼...舍?”

  “哦?狼舍?”

  卫父眼睛一眯,卫家现在还有训狼之法,但狼骑之法早就失传,要不然也不会把狼舍交给异人张鸣仁,

  就是怀着借异人之手寻找到培养狼骑方法的念头。

  “可是嬟儿回来了?”

  外面,裴氏提着衣裙,怀满希冀的踏入堂内,

  刚才她隐隐听到‘卫嬟回来’的字眼,然而一进来却大失所望。

  骗人!

  “宁儿,你妹妹何时回家?吃的怎样?住的怎样?可还好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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